上集牛油果說到緬甸，所以這一次就說說這個國家的故事吧！因為工作的關係，我在過去的一年也常到緬甸。我們除了跟當地的所謂“cultural influencer”聊天之外，還會跟當地人一起喝酒、做家訪，也試過跟同事有飛機不坐，搭5個小時的road trip由仰光到內比都Naypyidaw。

我對這個國家的歷史不熟悉，可是我知道一些常人不怎麼會發掘的東西——Facebook在香港的penetration rate是多少你知道嗎？大概是50%。整個亞洲平均是75%，美國大概40%。緬甸是——95%！[1] 怎麼可能在一個落後的國家Facebook的penetration這麼高？原來在這個國度，上網已經跳過用固網的階段，直接用手機上網。而上網還停留著用月費卡。

眾所周知，Facebook在已發展國家的使用率越來越低（是老餅like me ok?）才用，那麼它其中一個策略是在發展中國家的Free Basics initiative (or Internet.org)。在緬甸，手機的internet browser是一個簡化的Facebook介面[2]。真是他媽的，聽起來好像沒什麼問題，可是你想想假如你的世界沒有google，所有資訊的來源都是來自一個algorithm操控的平台，被你身邊的朋友的喜好所影響。另外，你知道Facebook平台的審查是需要真人操作的嗎？在2018年，Facebook在全球只有15000人擔當moderator的角色[3]。   

照常理而言，每一個國家也應該有moderator代表。可是緬甸沒有。令事情更複雜的是，我們大部分電腦介面都不能顯示當地文字。那怎麼審查？正常應該是把文字翻成英文（or whatever language the moderator speaks）。在這裡說一下翻譯是怎麼做。幾年前的確我們依靠已有的英文翻譯版本作為initial training data，例如把韓文翻成英文再翻成日文。近年直接使用deep learning了，方法是運用大量語言A對照語言B的語料去訓練algorithm[5]。（有興趣的可以看 James Vlahos的Talk to Me: Amazon, Google, Apple and the Race for Voice-Controlled AI 這本書）可是這個國家孤島一般，無論上述那一個辦法都只有很少對照的語料。把習近平翻成Mr Shithole不是沒有原因的喔[6]

所以人沒有，文字也翻不了。一個五千萬人的國家，95%的Facebook滲透率，沒日沒夜的發文，沒有人管。也不難理解為什麼2018年因為hate speech而促發的羅辛亞人（Rohingya）種族清洗。

Facebook也是有輕鬆的一面。當地人把它當成自己世界的一部分，有些人甚至把它當成日記，把自己的每天都記下。

講了那麼久，為什麼我說他們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國度呢？

因為他們中下階層的人大部分都是收取日薪的。在溫室長大的我們可能很難想到，原來發薪水的頻率對我們心中”未來“的定義舉足輕重。每天晚上拿到薪水，他們就把錢都花在喝酒上。你知道當地啤酒竟然比烈酒貴嗎？最多人喝的是當地蒸餾酒和brown spirits。喝光光又一天。他們跟我說：死不去就很開心，需要慶祝。我問他們：你對樂觀這個字怎麼想？It’s unrealistic! Impossible!（翻譯員當然跟我翻英文）

你問為甚麼不存錢？因為政局不穩。那不是更應該存錢嗎？少年，你太天真了。如果你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的話，你還會存錢嗎？加上他們連身份證都沒有，怎麼開戶口呢....加上他們寧願相信自己的床下底也不相信銀行:) 。沒身分證明、沒有護照，不用出國。我想你最猜不到的是：住在rural areas的人根本不想到城裡工作。

Urbanization rate只有30-40%的國家，像鬼城的首都（30 mins in I can’t even see a soul fuckingsurreal）、審美觀是胖胖肉地的美女明星（but to be fair，我看到的model都是victoria’s secret的料子）、住了歷史百多年的The Strand然後很漂亮但是晚上嚇死我怕鬼的酒店、他們對香港的印象是IP man（我load咗5秒先知佢講緊葉問好彩唔係講成龍）、他們送我的禮物是一個很甜很甜的桔仔、當地女性臉頰常常有兩個圓圓的白色顏料，是兩千年以來的防曬thanaka cream、他們很多人上身西方tshirt下身還是常常穿著longyi保留傳統，包紮的方法了得，大肚腩也沒問題，不知怎麼包在肚腩下面也不會掉⋯⋯有好些人布下面裡面真的只有內褲。

看到太多太多，就容許我繼續用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浪漫記住2018/19的緬甸。

[1] （我是覺得這個database的資料有點問題因為香港的instagram penetration rate有點低，可是for the purpose of comparison這個現在不重要）https://gs.statcounter.com/social-media-stats/all/myanmar

[2] https://techcrunch.com/2018/05/01/facebook-free-basics-ending-myanmar-internet-org/ https://techcrunch.com/2018/04/25/internet-org-100-million/

[3] https://www.nytimes.com/2018/12/27/world/facebook-moderators.html

[4] https://www.reuters.com/investigates/special-report/myanmar-facebook-hate/

[5] https://www.independent.co.uk/life-style/gadgets-and-tech/news/google-translate-how-work-foreign-languages-interpreter-app-search-engine-a8406131.html 
[6] https://www.theguardian.com/technology/2020/jan/18/facebook-xi-jinping-mr-shithole